<p> 密的睫毛应该是卷过翘过,扑闪着拂去纤尘,向春生还有散光,带上隐形眼镜还是看不大清,所以习惯性眯起眼睛,在别人眼里就把这儿当成了具有暗示性地眨眼。</p><p> 陈念荒愣住了。</p><p> 冷不丁地被那双眼睛盯住,他的呼吸一滞,像是勒紧了他咽喉,整张俊脸变得又红又涨。</p><p> 美却不自知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,杀伤力不亚于拿着左轮手枪去到了冷兵器时代的战场。</p><p> 陈念荒这个战场上的无名小卒,毫无疑问早就被攻陷了,变成一具冷冰冰嘴角带笑的尸体。弥留之际生出了奇怪的想法:他想把她藏起来。</p><p> “你这里怎么了?”向春生担忧地看向他。她敏锐地发觉,陈念荒的眉骨有伤,衬衣扣子被抓烂了,那根领带悬在锁骨处,少了正式场合该有的肃穆,多了几分凌乱破碎的美感。</p><p>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,自己破相了,眉骨处即便贴着创口贴,血也慢慢地渗出来,他的声音变得沙哑颤抖:“别看,很丑。”</p><p> 陈念荒羞于让她看见自己不堪的那一面,立马转身,回避向春生的视线。</p><p> 她们应该自在开她们的花叶,而我们自有硕果和斑驳,她们如此灿烂明媚,我们多么窘迫难堪,这是那只流血的拳头在当时唯一的想法,如此清风朗月的日子,他不容许有半点污浊。</p><p> 不必理会,只当眉骨半侧的伤,敬沸腾绚烂的火烧云,敬无畏无惧的少年人。</p><p> 他总是一边心碎一边颤栗,不愿那些肮脏龌龊的思想指向她。</p><p> 如果可以,那些升腾出的恶意,全部都涌向他好了。</p><p> 陈念荒是一位敢于与世界的沟壑,腥臭的大地公然叫板的少年。</p><p> 第48章 眉骨·败北</p><p> 向春生把长发披散下来的,黑色同缎面般泛着光泽的长发,她站在高他一级的台阶堪要倒下,散乱的夹杂着草木香的发尾会靠近他的肩膀,陈念荒贪恋这个瞬间。</p><p> 他大抵是病入膏肓了才会在最应该回避她的时候,还想要忍不住靠近她。</p><p> 事实上陈念荒并不知道,当时在一楼空教室换衣服的是她们。</p><p> 因为不论是谁,他都会这么做。</p><p> 向春生的目光紧紧跟随他,眼神焦灼:“陈念荒,你快说到底怎么了?”</p><p> 他的眼神纠结,紧握的双拳无处安放,上面还有简单包扎过的痕迹。</p><p> “你打架了?”向春生觉得他应该不是冲动的人,顶多也就是得理不饶人了些。</p><p> 陈念荒不想告诉她。</p><p> 这种事她知道了会害怕,可他又没有理由隐瞒。</p><p> “陈念荒,班主任找你。”</p><p> 还没等他开口解释就被老师叫走了。</p><p> 卢瑞音看见他和周柏羽两个人,眼里只有恨铁不成钢:“知不知道你们两个给我捅了多大篓子?”</p><p>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:“你们两个还挺有责任心的啊,都伤成这样还上台表演。教导主任还问我,你们把这两个同学是化得特效妆吗怎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?”</p><p> “多大了?真是不让人省心,他们班班主任都来找我问话了?”她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人。</p><p> 他们两个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,都缄口不言,任人打骂。</p><p> 卢瑞音一边看着手中不断弹出的信息,一边头疼的在原地转,站在她的角度是相信自己班的小孩不会是主动霸凌的那一方,可怎么看他们两个也是受害者。</p><p> 这种程度的打架事件已经可以记过处理,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,并且他们是先动手的那一方,更严重的就要被停课了。</p><p> 所以她怎么也不相信这起暴力事件是随机发生的,这两个小孩一定隐瞒了什么。</p><p> 陈念荒低头看着掌心,沿着生命线龟裂,上面是干涸的血块,是他自己的。</p><p> 那是下狠手时打偏砸进墙面流的血,这么多年就没如此冲动过,他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能有如此下作的人。</p><p> “对方家长现在正在办公室,你们两个马上把家长叫来。”卢瑞音看着沉默不语的两人,语气愈发的严肃,带着愠怒。</p><p> 学校一直宣扬反校园霸凌,对暴力事件的态度就是零容忍,不管你成绩如何好,这种行为就是在挑战老师和学校的底线。</p><p> 陈念荒就那么站在那里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悔意,甚至连站姿都是散漫的,看得她气不打一处来。</p><p> “给我站在这里好好反省!”卢瑞音走了。</p><p>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报告厅的紧急通道口,又一次成了两棵黑夜中迎风不倒的树。</p><p> 窗户开得很大,冷风毫不费力地灌进来,陈念荒前襟敞开,系得不浪漫不绅士不尽如人意的领带就这么歪到另一侧,原本的今天他应该身着笔挺的西装梳起成熟的发型,光鲜亮丽地站在台上。</p><p> 突出的喉骨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他的内心还在痛苦地挣扎。</p><p> 两个人在寒风中没有闲聊,就是这么安静地站着,这次与他们之前的心态完全不同,他们考虑得更多,冲动着两个字无情地把他们禁锢在原地。</p><p> 办公室:</p><p> 十三班的班主任和那两人的家长一起坐在那儿,等待处理结果。</p><p> 陈念荒和周柏羽两个人就一直靠墙站着,低着头,把桀骜不驯的视线放在鞋面上,不然陈念荒不敢想象能有多么恶心。</p><p> 那两张嘴里不断爬出张牙舞爪的蛆。</p><p> “老师,就算是这样也不能随便打人啊!”那人还在申冤。</p><p> 那人的母亲一心为了孩子:“老师你可得为我们家孩子做主啊?”</p><p> “你们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说的吗?”卢瑞音再一次警告他们,“真像他们说得那样,你们两个无缘无故就打了别人?”</p><p> 那个男人还指着陈念荒添油加醋道:“他一见到我就给了我一拳,下手特别重。”装可怜倒打一耙的好手。</p><p> “还真敢说啊!要不要脸啊!”周柏羽气得不行,感觉碰过两人的手被脏东西爬过。</p><p> 他可以被泼脏水,但他不接受这么恶心的水,大声呵斥:“如果不是你说那种话,会挨揍吗?”</p><p> 卢瑞音立马捕捉到关键词,质问他:“他说了什么?”</p><p> 周柏羽不打算再瞒下去了,哪怕陈念荒可以忍受被污蔑,他也不允许:“他说要去偷窥女生换衣服。”</p><p> 此话一出,在场的所有人都一片哗然,这下他们的行为逻辑也说得通了。</p><p> “你有证据吗?”那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顾忌似乎笃定他们拿不出证据,“谁主张谁举证。”</p><p> 陈念荒冷冷地扔下一句:“这个。”</p><p> 一段嘈杂的录音,应该是他在动手之前就录好的。</p><p> 他从来不会让自己和身边人处于被动,就算委屈那也只能是心甘情愿。</p><p> 老师和家长们听了这段录音,虽然只有最后一两句话,但是足以说明了他们的动机。</p><p> 这件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