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> 子，狠狠地把翻卷的刘海梳平。</p><p> 向春生没有刘海，也没有被雨淋湿，她专注于笔下的数学题。</p><p> “向春生，你这次考试大题都写完了？”曾萧问她的时候头都不带转的，一直保持梗住脖子的状态。</p><p> 向春生有些反感这种突然打断别人思路的行为，但还是耐心告诉他：“嗯，做完了。”</p><p> 曾萧略有惊讶地看向她，在他的刻板印象中那些英语好的学霸，数学会稍微弱些，这次的数学大题筛选的性质较多，有些人看到图就已经望而却步了。</p><p> 向春生这么有把握应该考得不错，曾萧自顾自揣测着。</p><p> 等到下午公布了成绩，所有人都是傻眼了，包括陈念荒。</p><p> 像是他们原本满心雀跃地拆开包裹，却发现里面不仅是空的还带着刺鼻的气味。</p><p> 年级第一不再是陈念荒，他是第三。</p><p> 向春生觉得自己的分数有些难以置信，语文108，数学121，英语143……年级排名第九十四，她退步了。</p><p> 她一直盯着那串数字。</p><p> 明明我很努力了，为什么成绩不进反退？我可曾在某个时刻懈怠了？或者说我还不够努力？她一遍遍反问自己：向春生你是不是过分自信了？水满则溢，你是知道这个道理的。</p><p> 向春生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所以然，她不断抚摸着右手中指指缘的厚茧寻求安慰。</p><p> 横卧在她面前的不是并非其他，而是那张自认为满意的数学答题卡，冰冷厚实，边缘锋利带着割伤手指的风险。</p><p> 她握着红笔看着答案批改，直到最后一道大题，她顿住了，红笔笔尖停留的地方晕开鲜红的可怖的一圈。</p><p> 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在轻微颤抖，五官不断发烫。</p><p> 向春生可以接受成绩不尽人如意，能够不计较竹篮打水一场空。可她却很难缓解自己信誓旦旦填下的答案被判错的瞬间，哪怕已经验算了无数次，可参考答案分明地警告她，她出错了。</p><p> 这种挫败感无法比拟无可救药地在角落滋生。</p><p> “向春生，你大题做对了吗？害，就说答案有两个。”曾萧的数学也算是稳定发挥，没心没肺地问道。</p><p> 向春生回答地有气无力：“没。”一场考试抽空了她所有的社交活力。</p><p> “我这次英语考得也很烂”曾萧想要安慰向春生，“明明单词背得都很认真，为什么考试看到了一个都不认识？就好像加密了一样。”</p><p> 他为此也十分苦恼。</p><p> 向春生只是认真地回了一句：“背单词不是自我感动，不会就是不会，不熟就是不熟。”</p><p> 向春生十分大方地给曾萧分享背单词的方法，教他步骤。</p><p> ……</p><p> 看到成绩后的陈念荒沉默了。</p><p> 这次他的态度没有问题，也很认真地填完了每一张答题卡，他也不是每次百分百都能成为年级第一。</p><p> 陈念荒担心的是她。</p><p> 一中自然是卧虎藏龙，他拿不到第一很正常，毕竟题目难易、考试状态甚至运气都会对成绩有微弱的影响，所以陈念荒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排名。可向春生好不容易学习慢慢步入正轨，这样的打击应该不会好受。</p><p> 夜自修的这三节课，他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向春生，想找个机会和她说话。</p><p> 结果向春生居然一直在耐心地教同桌题目。</p><p> 他不免一阵心寒：对我有对别人十分之一的耐心就好了。</p><p> “小春，我们走吧。”宋写宁和往常一样挽住她的胳膊。</p><p> 三个人并排，能把台阶占满，陈念荒只好默不作声跟在后面。</p><p> 宋写宁敏锐地注意到了，拦住向春生快步往前走。</p><p> 等她们在路灯下分离时，他才找到机会，凑上前。</p><p> 向春生试探性地问他：“你跟着我干嘛？”</p><p> 那么高大一个人就是一个移动的灯罩，光是投影就能把她全部盖住。</p><p> 陈念荒紧张地挠挠头，组织好语言后，装作漠不关心地回答：“请你吃关东煮。”</p><p> 顺着他手所指的方向，向春生看到了校门口那家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小摊。</p><p> “那我不客气了。”向春生回头朝他一笑。</p><p> 请客哪有拒绝的道理，何况天冷，一杯热乎乎的关东煮正好吸引了她。</p><p> 向春生艰难地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对老板说：“我要吃萝卜和鱼籽福袋。”</p><p> 陈念荒没有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，侧头对老板说：“加上这些一共多少？”</p><p> “25。”老板看着男孩子掏钱，笑出了褶子。</p><p> 她的小摊总有不少情侣光顾，看面前这对也不像是情侣，不过她就喜欢赏心悦目的。</p><p> 他接过了老板递过来的两个纸杯，没有递给向春生：“我来拿。”</p><p> 因为刚出锅的关东煮还很烫。</p><p> 向春生从里面抽出一串，吹了吹风，嘴巴一鼓一鼓像极了河豚。</p><p> 在陈念荒的眼中好像她不管做什么都很可爱，哪怕是呼吸。</p><p> 他从未有过的温柔，那是侧颈到耳际的红。</p><p> “你不吃吗？”她少见地关注到了单纯充当便携式餐桌的陈念荒，莞尔一笑。</p><p> 陈念荒轻笑了一声摇摇头。</p><p> 明明一举一动都很正常，过分和谐，可那是向春生，如此警惕的她怎么可能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。</p><p> 她不正常，她在用笑用关注别人的情绪来极力扭转自己悲伤的视线，她在强撑。</p><p> 他的表情慢慢僵硬，内心某处地方有一道清脆断裂的声响：“向春生，哭得时候哭，笑得时候笑，一边哭一边笑，很丑。”</p><p> 陈念荒希望向春生坚强，却又不想让她独自承受破碎，他罪恶地想要弄哭她。</p><p> 那一刻的向春生正在咀嚼与她口腔大小不太符合的萝卜，吞不下去，吐不出来，如鲠在喉。</p><p> 陈念荒把纸巾包在关东煮纸杯外，递给她，转过头去。</p><p> “我挺开心的，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想哭？”她冷笑了一声。</p><p> 她不喜欢这种状态，这种轻易就被人看透的状态，她像是应激般竖起了满身的刺。</p><p> 向春生无所谓别人喜欢亦或是讨厌她，她希望他们恐惧她。</p><p> 向春生直视他的眼睛，只一道灼热的视线就能烫穿肉体凡胎。</p><p> 她冷峻的声音，像是震去浮尘的钟：“陈念荒，你是不是过分关注我了。”</p><p> 陈念荒一怔，他的灵魂逃无可逃，回过神来，亦是不让分毫：“我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。”</p><p> 霓虹广告灯映着瞳孔毫不掩饰的真诚。</p><p> 向春生听到这话明显呆住了说不出话来，她原以为得到的会是陈念荒一句不要自作多情的嘲讽，没想到是这个，这是她获得过最好的评价，曾经的年级第一说她是他的对手。他没有否定她的野心，轻蔑地认为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白日梦，他肯定她每一次的向阳生长。</p><p> “可我……”她不</p>